迷茫啊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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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我成绩不好不坏。暑假搬家,出租屋狭窄闭塞,过去十几年舍不得丢掉的书和旧衣服摞到天花板。出租屋没有通网,搬家之前我细心地下载好了三部超清的《指环王》,一个星期不到就看的七七八八。怎么打发悠长的暑假就是个问题。那时候我刚刚高中毕业,昨天还在惜时如金,对突如其来漫长的悠闲颇为不适应,满脑子认定自己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幻想着某天组织从天而降把我带走,迎接闪烁的人生。

暑假在蝉鸣和七零八碎里度过。大学在南方,七月份武汉大雨,高中班级散伙饭上,朋友贱兮兮的对我说,你们学校被水淹了。收到录取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朋友家打游戏王,记得我用的是陷阱削血,正战得如火如荼,突然想起来今天可以查询录取结果。果不其然第一志愿录取,我想这时候应该高兴一点,可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意料之中的大学生活从此展开。

八月份,我第一次离家千里去陌生的武汉读大学。临行之际,或许是青春时期的忧伤中二病泛滥成灾,我给每一个朋友写了告别的话,自我催眠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士,耳机里放着“列车往南方开往南方开,列车往南方开往南方开”。第二天早上,第一次见到了长江,第一次踏上了南方的土壤。

我们学校很大,东西拉长像是一个鞋垫儿,报道第一天我头一个来宿舍,在校区跑来跑去置办东西。家人临走给我发了短信,我人生中头一次感受到了孤独无助,拼命按捺住跑回家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挑牙刷和杯子。报道后开始军训,我的舍友们来自五湖四海,江西的兄弟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就是个乖乖的学霸模样;河南的兄弟不打擅长和陌生人交流,报道前两天看小说到一两点,靠吃饼干面包过活;荆州的兄弟喜欢玩dnf,迅速在班里找到了dnf同好,过着不停刷深渊偶尔上课划水回宿舍继续刷深渊的快乐生活。

军训之前消防演习,我们宿舍楼牌被水流冲掉;消防演习居然丢烟雾弹。军训教官姓胡,个子不高看起来很精明帅气,隔壁班的排长是时任梗王,站队列的时候总是说“男人腰杆当家”一类的骚话,最喜欢翘着兰花指指点江山。走正步,我的频率总是巧妙地落后于正常频率一拍,走回来时紧赶慢赶又和同学们同步,教官看了很久才发现我的症结所在,于是派我去特战队进行战术训练。华科的内卷此时以初现端倪,军训时体力不好或者想省点事的同学们分到飞虎队,训练的时候他们在荫凉里纳凉,偶尔拿着照相机拍照采访;走正步的同学们每天走来走去,最后的军训成绩可以打到九十多;持枪方阵的同学们军训得分最高,来这里的要么是和我一样走正步千奇百怪,要么是身形威武膀大腰圆的汉子。

我们拿着八一杠在小足球场练兵,动作就那么几个,很快就能学会,军训后期的主要生活就是在草坪上趴着,眼睛时刻注意路过的漂亮学姐。军训一个月说快也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军训98分是我大学生涯的最高成绩,还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成绩就是大学体育,我得了96分。

直到正式上课之前我还对大学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和《龙族》里路明非幻想的场景一样,我想当个英雄,期待着有一天踩着高跟鞋的红发辣妹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挽住我的手,眼巴巴地说刘先生世界等着你去拯救呢别他娘的上课了!说来好笑,我选了机械专业初衷是想当钢铁侠,但是微积分和C艹给了我当头一棒。大学课程和高中课程的唯一差别就是大学老师的口音更加浓郁,课件更不走心,被高中应试教育摧残的我是百分之百实打实的不想学习,从此开始了为期四年的摸鱼生涯。

现在想想,我大学生活的失败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应该就是懒惰所致。勤快的同学们每天早起晚归怒刷加权,据传今年本专业的新秀师弟加权96分,真叫我这个科科飘过的学渣汗颜。不客气的说,我想过自由的生活,现实却屡屡像一把枷锁。出去玩,没钱;想保研,没分。整个大学生活我就缠绕在“好好学习吧可是懒”“好好玩吧可是对不起良心”之间反复挣扎,夹杂着对于未来毫无信心,种种胡思乱想终于在我大二那年爆发了。

这世界的一切精神疾病都可以归纳为“想得多”。如我老娘所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间老汉肯定没有心思去抑郁,我之所以满腹忧虑就是闲的。我没有抑郁症,整天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偶尔闹闹胃病,三餐正常排泄通畅。我只是对这个世界提出了合理的思索,并且华丽丽地陷入了死胡同。

从心底我很羡慕那群早出晚归刷加权的学霸们,他们有明确的目的并且努力为将其付诸实践,最后快乐保研功成名就。但是我骨子里不想这样,每当我咬紧牙关坐在图书馆的时候,窗外的天空那么蓝,武汉的太阳温柔地叫我出去玩。这种阳光明媚的青春时期,坐在自习室啃着无聊的书本,记下一行行的公式,刷一页页的题,我认为是对生命的亵渎。尼采说过,每个不曾起舞的日子是对生命的亵渎,所以我选择像个2B一样在生命中起舞了,留下一堆对于生命的问号。

问题:我们他妈的,为什么活着?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出门买卷饼,看到路边有一只霜打的蚂蚱在倒气。蹲在蚂蚱身旁的我拿着卷饼,蚂蚱抽抽着细腿儿,来自世界各地的蚂蚁准备分食这庞然大物。突然一股浓浓的宿命论映入我的脑子:我在看着蚂蚱挣扎死去,在我们的头顶,有没有这么一个小孩,手里也拿着个煎饼果子,冷冷地看着我们在尘世摸爬滚打,上一刻闪烁如繁星,下一刻渺小如尘土?

必须得承认,没谁能主宰自己的生活,我们只是碎在这个蓝色星球表面的亿万普通人之一。自由是奢侈的幻梦,生活似乎早就写好了走向,无聊和平庸充满了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在无数个夜里,我想给自己找个念头,找个可以为之努力的方向,却一无所获,我给自己挖了个陷阱,把自己关进奇怪的逻辑闭环。宏观上来说,这是我国发展历史阶段必经的悲哀,我们这一代就是命中苦逼的一代,铺天盖地的富豪和自己空空的口袋时刻让我们怀疑人生。

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走出来。我仍然在各处挣扎,期待找到一个可以为之努力的目的地,我深刻地明白到达彼岸是幸福的,迎接我的是光明而不是更浑浊的未来。于是我开始写东西,期待着文字里有某种魔力可以拯救我,但是写到现在依旧一事无成。没有任何编辑愿意要这种四不像的稿件,谁会闲的没事停下脚步,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自怨自艾?

江西的兄弟是个稳妥的学霸,保研成功,马上研究生毕业了,准备去华为打工。河南的和荆州的兄弟今年都上岸了,宿舍群只有我一个是低端本科生了。研究生重要吗?真他妈的重要,有了这个闪闪发光的牛逼头衔,你可以去更好的企业,赚更多的钱,单位时间内的劳动报酬更高,升职也更快。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想过的舒服一点,就得更努力一些。

这个世界不在乎你“想”成为怎样的人。你想成为作家,写的东西无人问津;你想成为超人,可是不敢内裤外穿。直到今天,坐在公交车上我依旧会幻想某天觉醒了能力,跑的很快跳得很高,快到足够超越时间,可以很帅气地拯救谁,像动漫男主角一样说出耀眼的台词。  

哪天我就向世界妥协了?和自己心里的英雄说再见,埋葬自己的红色披风?我写作有天赋吗,会成功吗?我的文字流淌到你心里有多少?在我心里有一汪泉水,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痛苦酿出的酒是甘甜的。

如果以后我们再不相见,我祝你早、午、晚都安。

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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