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勒比卢】胡桃,风息,棋盘仍有破局人(七)

  • # 影之诗

本文的上一章

 

散去的迷雾中走出了熟悉的人影,趁着猎物的视觉与听觉还未完全恢复过来,那个突然又杀出的青年迅速抽出从当地治安官那要来的锁拷,直接限制住了女人用双手来发号施令的可能性;空洞的枪口使劲抵着对方的脑门,另一只脚还死死地踩住腰肢的位置;在恍惚的重影里,杰赛尔文西望见了那刚被怨灵群起而攻的躯体正在逐渐地瓦解消散,最后如人间蒸发般彻底没有了踪影。

 

“啊………….呕——呃……

 

青年听见了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嘴里,发出了犹如二重奏般的男女混音,刚刚的眩晕感又朝着腹部猛地一击,迫使着那个早已想寻死的灵魂也跟随着吐出了腥臭的淤血。

 

“真残忍啊,如果真是我本人的话,就算要把我尸块拼回来也要花很长的时间。”一张闪烁着光泽的卡牌弹回到青年的掌间,“还好只是个分身,巴妮,过来认下是不是你的老熟人,景光爷,今晚应该可以收网了。”

 

巴妮先跟着凑了上去,在目光触及到的第一秒,巴妮就认为已经可以确定出对方的身份;可眼睛往往也是最具有辨识度的窗口,当巴妮与那个虚弱的女人对视的时候,她又突然不敢再确认自己的判断——女人蓝色的眼眸中多种的情感在相互撞击博弈,那股快要溢出的癫痴和邪性,像是龌龊的暴君正蹂躏着这具身躯所剩无几的理智,苦楚使得身躯机械地抽搐着,为什么?明明不是那个人,那种无名的憎恨却涌上心头,巴妮这样想着,理智还是抑制着不让她举起手里的配枪。

 

“我不敢确定,统御者……”巴妮说,“从长相来看确实和那个叫伊露凯诺的女人很像,但我觉得又不是她,反而更像是我讨厌的另一个家伙。”

 

“呃……这声音……是那个女孩吗?啊——!!!!”虚弱的询问瞬间又被第二意识再度篡夺了躯体的控制权,“哦?好怀念的声音啊,听起来真像是上次把我杀死的红发小丫头,叫……巴妮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的太有趣了,在艾希连德凛克夺了那个精灵女孩的身体后,你竟然还能在如今的勒比卢里活下来,还带了新的帮手,甚至让我栽在了你们手里!”

 

“这种让人讨厌的感觉……杰赛尔文西!你这条丧家犬!为什么你会以这种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巴妮对这种腔调已再熟悉不过,就是这条爱跟血腥味打交道的疯狗,让自己和巴龙历经过了一次生离死别;她想立即朝着对方开枪来宣泄那一日的委屈与怒火,但很快就被持剑的老者用刀鞘拦了下来。

 

“之前看画像他是个戴眼镜的斯文样,没想到那个杀人狂还会搞易容……不对,难道说这**蛋跟那个肺痨鬼一样,也玩附身的把戏?”

 

“精彩的推理!没想到仅凭第一次见面就能省去我解释的口舌!你是被那群幸存者称为统御者的人吧?听说你还想着把我的那位雇主五马分尸,非常有意思!也许你让这个小丫头的话稍微动听些,我也就跟着加入你们……唔!”

 

“我算是明白了巴妮为啥那么讨厌你的原因了。”统御者拿起步枪的枪托朝着猎物砸了一下,“你把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怎么了,说!”

 

“嗯,你就那么想见见这坨血肉的原主人吗?哈哈哈哈哈,很好,就当做是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撂倒的奖励,出来见见新朋友吧,□□□□!”

 

好像那具身体真的有两张可以交替的画皮,邪晦的狂笑声立马偃下,那已被污染的眼睛又再度回归到那沉积许久的苦痛之中,她哀求般地缓缓抬起自己布满了血淤的脑袋,极其虚弱地将自己此刻心里的唯一念头,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

 

“杀了我……求求你……杰赛尔文西……不能让他…….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老爱做这种无聊的抵抗,□□□□,我们如今也算是一艘船上的人了,你要是不这样做的话,那最起码你死的时候还能剩点气力来为自己,还有你的父亲母亲和姐姐哀嚎啊!”

 

只有几秒传递求救信号很快就被暴徒掐断,狞笑的声调撞击着这条狭长的巷子,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了统御者的头皮,那张喷溅着恶意的嘴巴他真想开一枪好让那个疯子不再开口,但谁又能保证他将子弹打进去的时候,承受疼痛的灵魂究竟是那个叫杰赛尔文西的变态杀人狂,还是那个在勒比卢承受了最多苦难的女人;可蛰伏的恶意不会再给这个男人留太多的思考时间,女郎脚掌位置的暗影正趁着无人注意摆动着,寻找下手的时机,“倏”地一声,那由暗影编制成的鞭锥从地面弹起,又一次啃噬向它杀害猎物时所中意的颈部。

 

“统御者,小心!”  “愚昧……!”

 

银色的新月扇起了一道极为强劲的刃气,一旁不动声色的老人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便迅速做出了反击,并飞身拽着刀鞘将即将被袭击的小友打向了一边;突袭无望,女人的身体便瞬间召集起恶意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往自己而聚拢,巴妮连开数枪,可那把枪支发射的子弹却被抓准时机窜逃的黑影给照单全收,统御者从刚刚的撞击中强行自己将视觉对焦后,发觉那个明明被自己铐上的女人,竟然能在行动受限的情况直接与他们再度拉开了距离,甚至还在之后将那副手铐嘲讽式地扔在了地上。

 

“事情倒是变得有趣起来了,没想到在勒比卢,我还能见到冷兵器使用方面能做到如此娴熟的人。”此刻由杰赛尔文西所控制的喉舌嘲讽道,将那些弥漫的黑雾煽动起更大的高度,“你的队伍里究竟还有多少奇人?在你们确实地杀死了我再来到艾希连德凛克跟前的时候,我又能见识到多少你的兄弟姐妹?”

 

“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沉默是金。”统御者退掉了弹仓里原本的弹药,并在短短几秒就将一打的麻醉弹顶回它该待的位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抢了别人的身体,但如果让我逮到,你就不是送上绞刑架那么简单了。”

 

“那是特制的子弹?想绕过那个女人然后直接把这具身体抬回去吗?不错,不错!思路清晰,不像外形看起来一副莽相。”

 

被囚禁的恶意在此处街区的酒馆二楼滋生而出,浊黑色的亡魂没有定型,一记随心而凝聚的影拳直接将地面的鹅卵石砸出了凹陷,统御者也不甘示弱地倒退着连开了三枪,并示意周围的两名队友先行散开;超越人体的弹跳高度即使是新的躯体也被保留下来,杰赛尔文西以肉眼难见的速率闪现至高楼的阳台,轻巧地闪过了那几发子弹。

 

“嗯~准度倒是还差点,想赢也不是很难的事情,那就先从你下手吧!”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再次织起包围网,那自己这条鱼要做的便是撕开每个绳结,杰赛尔文西从逐渐弥漫开的黑雾中撕扯出又一道魂灵让自己的身形若隐若离;统御者察觉到对方的目标正是自己,径直拔出绑腿上的砍刀迎上前去,噗嗤!溅出的并不是血液,而是因为大力度劈砍所喷涌出的浊黑——原本那具能与亡魂乃至异型沟通的身躯,如今这些能力将这些生前就遭遇不甘而倒下的,成为胁迫着拦下伤痛的护盾;巴妮的掩护射击只开了一枪,便被那遮天的黑雾给迷去了前方的视线。

 

“差点就劈到肉里边去了,看来我得收回对艾希看人不准的评价了,噶哈哈哈哈哈哈!!!!”

 

“就没人说过你很吵吗?!”统御者拉开几步枪击的距离,右手的砍刀插到地面的同时,他又立马拔出了枪套内的短枪,“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还真舍得下手啊……统御者,对吗?看得出来你找这位女士也有自己的用处,就不怕在这样的攻击下,她跟我一块同归于尽吗?”

 

第三道暗影从腰后的方位冲杀而出,直接铐住了另一条手臂,并逐渐将准星的位置朝更上的方向挪去。

 

“咕…...如果我真没办法的话,那我觉得这样的结果总比让她接着受苦要好得多!”

 

男人果断地弃掉了手中那把暂时没无用之地的步枪,以最快速度将手插进他存放口袋的牌套里随机抽了一张此刻可动用的法术牌,立即朝着自己被压制住的左臂方位投掷出去的同时,他开始吼出那张牌的咒语。

 

“静随如影,焰焚八方!火遁术,去!”

 

冲天的火光只需要嘴里最轻微的吐息,灼烧的滚烫立即循着主人的旨意反噬起那压过一头的黑暗,杰赛尔文西或许也没想到面前的对手还能使这样一招,眼见那条炎龙将黑色的臂膀吞噬殆尽仍未感到大快朵颐,又反过身朝着自己的前方猛砸而下,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立即以两人为中心崩裂而开,并使气浪将两人全都掀了出去。

 

“混账玩意……景光爷!巴妮!趁现在把他拿下!”

 

统御者嘴里在被气浪投掷出去的时候仍在骂骂咧咧,牛仔皮甲仅差几厘米的距离就即将沾染上地面的风尘时,钩爪枪在没有太细致的瞄准后勾住了一座烟囱,并瞬间将自己的主人拽到了高处的俯瞰点上;景光先于巴妮行动,银泽的佩刀犹如狼王的獠牙,即使年事已高,其斩败敌人的义勇却丝毫不逊于那位鬼族的少女,斜侧握刀朝前冲刺的速率近乎要逆转起今夜尘暴的流向,被杰赛尔文西附身的躯体仓促地捧起两道影子抽打向老者握刀的手臂,但这样的抵抗却反倒赚取了更大的破绽,景光竟直接扑向杰赛尔文西的怀中,并直接伸出手臂拽住了对方的肩膀,一阵清脆的响声,这个被狩猎的目标瞬间感觉到炸裂般的痛苦敲打着那副肢体的脊髓。

 

“呃……!”

 

杰赛尔文西与伊路凯诺的意识相连,老人并非不知其中隐情,但要想解决那被禁锢的灵魂,此刻只能追求速战速决,剑刃此刻的使用有所顾忌,老剑圣拽起对方的肩膀翻越至他的背后,反握的刀背又朝着非要害的位置砸去,杰赛尔文西又立即被强烈的眩晕感给强行半跪着摁倒在了地面

 

“借此良机,小友!”   “砰!砰!砰!”

 

几发麻痹的针剂在空中旋翔的时候脱离出了那几枚不锋利的弹头,并显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杰赛尔文西固然不会因此束手就擒,他还能活动的左臂将中部三指戳向了地面已有些沉积的碎沙,又一次挟持着幽魂来替自己拦下这一击,可怜的魂灵在那一刻会瞬间化为实体,完全不属于生者的哀嚎尖锐凄厉,一刹那,立于高处的狙击手和下方的巴妮甚至感觉听到了一缕人类的残言,可正在巴妮还未将手指扣回扳机之时,已吃过苦头的杰赛尔文西却又用所剩不多的气力故技重施,他反身朝着景光的胸口发起佯攻,刀很快,可为胜利而不择手段的欲望更加强烈,怨灵幻化的黑影像是保护婴儿的襁褓又将杰赛尔文西传送到更远的方位,既然自己已败在了巴妮和刚刚那个老头之下,那就再度将目标选在当前最容易处理的目标——统御者察觉到背后有从另一方位扑朔的风,那个阴魂不散的疯子又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如今还能使用的左臂已将臂膀凝聚成一把影型的筒枪,在准备将自己的胸口戳出窟窿前,他似乎还想再继续自己那卑劣到家的长篇大论,哪怕是底下的巴妮愤怒地朝着他倾泻了一弹仓的子弹与痛恨,他也只是略微被凝滞了一下,甚至脑袋上的伤口,也立马在血肉的重构里只留下了一些血渍。

 

“真的烦死人了!你这条艾希的疯狗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真的死!”

 

巴妮骂道,又朝着对方的方向送了一梭子的问候礼。

 

“噶哈哈!你们三个都挺有意思的,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番田地!而且你跟那个老爷子用的招式和法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大开眼界!不过要杀掉你们来获取胜利的话,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啊!”

 

“那你还真是把老子看扁了!世间之物皆我所拥,篡夺之剑!”

 

皇家秘术可不止有一招半式,统御者又瞬间将卡牌幻化成一支纯金色的锋锐剑刃,踏着房檐便与杰赛尔文西厮杀了几个不分胜负的来回。

 

 “有——意思!还请你多展示些给我看看噢!”

 

“咣!咣——!”  “等你死后我亲自去你坟头上耍给你看!”

 

毫无定型的幻化散播着冻彻人心的气息,吹毛可断的金剑挥舞得呼嚓作响,却无法在咄咄逼人的攻势中占到多少便宜;抵抗者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对手的狂笑声一直闹得自己的脑门嗡嗡作响,仿佛自己对抗的并不是个披着女性皮囊的杀手,反倒更像是一整群来自于盛夏的蚊虫;老成的剑士虽有自己的道义,但那前提是自己面对的敌手也能遵循,趁着那两位后生与那个疯子厮杀的间隙,腾空跃起之时踏于墙面,景光又是寻到了一个简易的踏足点,直接二段奔踏向杰赛尔文西的下盘。

“什么……?!”  “落!”

 

刀刃有如薄冰,可在那肉眼难瞥见动作起落的居合,所施加的力道却是犹如武神下凡——杀手的耳蜗先感知到撞向里侧的刺痛,随后,远超之前的眩晕感直接从局部扩散向全身,他的瞳孔还来不及扩大,整具身子就不自觉地倾向几层楼距离的地面;统御者也立即抛出了捕获的绳枪,在伊路凯诺也跟着感知到五脏六腑被重击的痛楚前,立即将他捆成几圈并像蝉蛹似地整个悬吊在离地比较近的位置。

 

街道的另一侧也出现了闪烁的车灯,麦麸色肌肤的小伙子从自己的座驾走了下来,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时,他刚好错过了刚刚捕获对方的最后一幕。

 

“喂!巴龙,现在才来啊,是不是来抢战功的啊?!”

 

“听到外边那么大的动静我可是第一个就过来了,很多人刚刚都听到这儿有类似异型大规模侵入的动静,巴妮,你有受伤吧?”

 

巴龙还是把第一个关注点放在自己的女伴身上,随后在他抬头的时候才望见那被俘虏的,且有些眼熟的人质,只是此刻就连灯光也有些沉沦的环境,他没法看清对方已经耷拉下的脑袋究竟是谁。

 

“我没事噢,有那位老人家当队友就是不一样呢!”巴妮说,“不过这儿刚刚的确有些情况,巴龙,你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杰赛尔文西那个疯子还活着,而且跟伊路凯诺在一块——就是**那天我们遇到的,会操控黑色影子的那个女人!”

 

“那么,那个被你们吊在半空中的难道就是……

 

“真是的,我跟他也是打了好几个来回好不好,就这么无视了我。”统御者掏出了另一支勾枪顺着绳索滑回了地面,稳当地落在巴龙的跟前,“杰赛尔文西似乎跟艾希连德凛克一样,都动用了可以附身他人的邪术,巴龙,那个被咱吊起来的家伙应该就是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个会和异型交流的女人,但实际上……她本身的意识基本被那个疯子给篡夺,只能借助某些机会向我们发出求救讯息。”

 

在说话的间隙里,行动力远超话语的老人也已从高处返回,顺带将已失去意识的伊路凯诺给带回了地面。

 

“那她现在……  “刚刚景光爷把他撂倒了,之前已经交代过,所以景光爷应该是用刀背把她击昏,不过在那之前为了不让杰赛尔文西用她的身子上蹿下跳,他的右臂算是在这过程中被咱们废掉了。。”

 

“我想那也只是暂时的,她之前被开枪打中的时候还能自我恢复,不过看她满脸是血的样子……”巴龙上前翻看着不知被捆了多少圈的伊路凯诺,“可能这段时间两副意识挣扎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内耗自己的那些魔力之类的能量……你有让她把另一幅意识滚出身体的办法吗?统御者。”

 

“打架杀人之类的事情我倒是没太多问题,但这种类似鬼上身的事情,我那位教廷的损友应该很更比我懂得怎么应对。”为了保险起见,青年也走上前去探了下伊路凯诺是否有气,“这俩主仆是不是都有些变态癖好,我都不知道该说是眼光够准还是毒辣。”

 

“如果到时候我们面对艾希连德凛克的时候,也要用相同的方式去对付亚里沙吗……?”

 

巴妮望着这个伤痕不多但却浑身血污的女人,仍是对刚刚的战斗心有余悸;除了这个女人,曾经的战友也很快成为她开枪的目标,清新而又超凡的咒法可成为缓解勒比卢这棵大树腐烂的新绿,可当它被别有用心掌控之时,那所遭致的祸乱与浩劫,却将由个体蔓延向整座森林,他们将面临着更难对付的对手。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那我可能只能保证给她留个全尸,然后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统御者努了努嘴唇,直接把她放到了车后座的位置,对于那个亚麻发色的女孩,在没有队友情谊的加持下,对行动中误伤到对方的顾忌兴许并未有巴妮那样之多。

 

“可是,统御者,她之前也曾帮过我第一次将艾希……

 

“放心吧,如果能做努力的话,那我肯定会尽力动用资源让她把身体给抢回来,我只是从来懒得说没有九成胜算以上的保证,我当初想着救你家男朋友的时候,也都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

 

男人比划了一个数字,苦笑着回应了巴妮还未全部说完的理由,便招呼起景光坐到后座的位置,以免在回去路途中遭遇到劫持人质的事件;他并没有去看巴妮瞬间唰地红起的脸色,上车拧动了车钥匙准备回到自己的据点,关于这个谜团重重的女人,还是得等回去之后再做商议。

 

“对了,巴妮之前你也看到了,就算给她戴了手铐她也能瞬间挣脱出来,我怕醒来之后他会借着那身体再胡作非为,你们俩之前有对付过杰赛尔文西的经验,犯人守夜这件事你们想报名吗?”

 

统御者朝着蹦上跑车的巴妮还有一旁的巴龙问道。

 

“也好,就当是在你手下接的第一次正式委托吧,但我总体得看我家大小姐的意见。”

 

引擎制动,巴龙的跑车掉了个头,车轮与沙子在深夜中摩擦着细碎的声响。

 

“呃……虽然说一想到杰赛尔文西那个疯子套着别人的皮,这件事想想就觉得恶心……不过既然巴龙没问题的话,那我肯定也没有问题啦!”巴妮也赶忙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反正通宵熬夜之类的事情咱们又不是没做过!不过统御者你那儿晚上总有些能消磨时间的东西吧?总盯着等伊路凯诺醒来也怪无聊的。”

 

“特别时期就别抱太大期望了,吧台那有几副扑克牌今晚随便凑活下吧。”统御者调转起车头的位置,“正好瓦鲁兹那夜猫子的作息时间一向很怪,每天睡得最迟起得最早,我可以第一时间用这女人的情况做情报交换,你们如果不介意我这个电灯泡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们一块。”

 

“我也可以趁机认识下,将来也要一块共事的其他人。”

 

短暂的战役就此打住,两辆载具调转了方向朝着原本据点的方向驶去,刚刚还稍微有些偃落的沙尘再度煽动起呼啸之风,很快便掩去了车轮碾过的纹路;楼顶上,晶莹的光芒闪烁出人型的轮廓,吉普赛装束的女郎稳当地落于某间砖房的烟囱之上,鸟瞰着这已被自然模糊处理过的战斗现场。

 

946秒,杰赛尔文西,伊路凯诺,我没想到你们俩会败得那么快,哎呀呀,真可惜,要是刚刚有可以看戏的小点心就好了。”

 

解析,重构,女郎手里的水晶球分解成无数的框架,并顺着道清澈的漩涡席卷其中,镜头那边,戴着墨镜的精灵少女刚掰断了玫瑰花的最后一枚尖刺,她的身后早已不是洋馆的藏书柜,而是被无数深绿色的藤条所包围的密网,足以将一些块头较大的海生动物给活活绞死在间隙之中。

 

“评估结果要再加些附加分吗?我尊敬的亚里沙阁下。”

 

“那个女人的意志还残留在身体里,杰赛尔文西的动作好几次都能看到明显的迟疑。”折腾完花朵用于防御的尖刺后,她又开始蹂躏起那最为珍美的花瓣,“但他们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我已经很难再见到冷兵器耍得如此顺手的人了,更何况是个看起来已经半截入土的老人。”

 

“那位指挥者呢?我可是听了你的命令,中途可没刻意地偏袒哪一方呢。”

 

“那个精灵小丫头也曾拥有过相同的力量,通过咒术来幻化出各种攻击手段或是强化增幅自身的能力,但很显然,施法方式的相同不代表他们也属相同的派系。”

 

精灵少女将桌上的卡牌摊成了扇形,除了鲜活且健康的身躯外,来自另一世界的玛娜之力和这些咒术卡牌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收获,只需嘴里念动几句咒语,便可操控起他这位创世者都未曾见识过的力量,这副身躯的现任主人刚刚随意地试了几张,任凭着它们将自己红玉财团的内部弄得一团狼藉。

 

“我不会过多把单打独斗归类到他的总评价里去…….啊,算了,如果他能再达到更高程度的超越,那些东西也可以作为偿还令我不快的债款。”

 

“杰赛尔文西可是被他们给捆走了哦。”芙洛杰丝提醒道。

 

“如果他真的就因为些逼供手段就死了的话,那这副工具也就没再继续用下去的必要了。”他仍保持着之前的傲慢,“我是不是说过,有关计划的任何一个部分,你都没有像这样指手画脚的必要和资格。”

 

“总是觉得事件的发展会顺着自己的计划完全走下去……艾希连德凛克,造物主的傲慢如果历经了数千次,再警惕的人也会觉得未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我已历经了数千次,那我自然也没必要把宝押在数千分之一甚至更小的概率。”精灵少女的语气弥漫着跟外形不符的老气横秋,“我愿意让他在我的舞台上继续自己的荒诞剧,这已经足够能说明我的耐性了,演出的小丑还能突然把我这位剧场主直接从位置上踹出去不成?”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你可能早已忘记的一条时间线里,你就真的被某位演员给当众刺杀未遂过呢,这种事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是有兴趣帮你确认一下的噢,哼哼……亚里沙阁下。”

 

“反正那种事情你我也知道最后的结局,如果你想用它来当奚落我的烂账,那在结清债款的时候,我会优先用你的舌头来抵债。”

 

精灵少女不想顺着芙洛杰丝那毫无营养的话题接着说下去,摘下墨镜的同时她露出了自己仍是充满怠惰情绪的鲜红色眼睛,久病导致的习惯,使得经济王即使获得了完全不需考虑服药修养的身躯,却仍保持对于外出活动有种无法解释的抗拒感。

 

“许多的事情你能一蹴而就,自然就没法理解某些事情的过程,即使困苦也能令无数的生灵为此甘之若饴。”

 

芙洛杰丝摇着头否定了对方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她将腰间的晶莹粉尘取出并抛洒出了一些,任他们构造出另一个可用于看到百里之外的镜面。

 

“我们为什么不看看,那两位总是视你如死敌的化身呢?如果能利用好了,到时候他们也能给你带来不小的困扰啊。”芙洛杰丝说,“娜哈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我就不用多解释了,你的恶犬算是咬死了文森特视为己出的警官小哥还有他的青梅竹马……你还有印象的吧?”

 

“那个令人非常不爽的愣头青?也许吧,文森特在想挑动事端这方面,可曾是要比娜哈特还要积极得多,但现在…...就算他还活着,那副苟求残局维系的模样,哎。”精灵少女不屑地抬了下眼皮,并起身从那漆红的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让新角色上台吧,那两个无能的**在我眼里的戏份已经到头了,如果就连他也做不到,那在下个轮回的时候,我希望会再出现更不安定的因子。”

 

“但在那之前……芙洛杰丝……

 

她离开了那交流的镜面,欠了欠身子后也不告诉对方的目的,便自顾自地朝着房间已被藤蔓封死的大门走去。

 

“考虑清楚吧,到时候应先将什么部位上缴给我,来偿还你因越界而给我带来的无数不快。”

 

“你或许不知道,捉迷藏游戏我可是也很拿手的噢,毕竟,某位整日嚷嚷着安宁的监管者,我也已经厌倦她了。”

 

“呵……随便吧。”

 

 

十一

 

早间547分,算是清晨与午夜在这个冬季的分界时,一只刚从沙土中钻出并想活动双钳的蝎子,出现在已有些微光的地平线方向上,但它的早间晨练甚至都没开始,便仓皇地重新钻回了原本的位置。

 

远处,一辆吉普车在这广袤无垠的沙漠上以最快速度驰骋着,它所扬起的黄色轨迹正在切割着这片土地的界限,这辆大家伙的驾驶者——一个发须皆为银白的中年人将油门踩到了最底,任凭着它从刚刚一个又一个的地界牌冲锋而过,而这辆车的另一位稍显年轻的乘客,将自己的身体和一条土黄色的毛毯完全裹成一团,但还是伸出一支手臂死死地抓着两个被完全密封住的睡袋。

 

风沙发了疯地扑向这辆形单影只的座驾,可他的驾驶员却在抱怨方面缄口不语,因为他脑海中目前所回忆的,是两日前晚上的那场汇报,还有在七个小时前,在拯救幸存者的列车上他所获取的消息。

 

两个人,有了被拯救的曙光,马不停蹄,只愿不虚此行。

 

……

 

两天前,夜间,秩序泰坦文森特,刚打消了想要小憩一会的念头,教会如今可以镇守的警力已是单手都可以数个干净,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要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地陷进疲劳的泥沼之中,他揉搓着起自己的人中和太阳穴,来强行令自己保持清醒。

 

“那支队伍的领袖正是我们之前所知的——那个被称呼为统御者的年轻人,刚刚他们的队伍开车从这经过的时候,有朝教会的门口扔用于宣传的传单,请您过目。”

 

文森特摊开了那张被折叠过的传单,似乎是为了方便投掷,这份传单的纸质和勒比卢当地的报纸差不多,为了不让较大的纸面显得过于空旷,上边印刷的字体都被放大了好几号;上边主要记录了几个救援幸存者的哨点方位和救援列车的开动时间,以及一些用于发送救援信号的方法,除此之外,这份传单并没有过多的透露这支队伍的组成内容。

 

“在**开始前,他们似乎就已经把富人区的几条街道化作了自己的据点,随后开始大量刺杀着地头蛇和贪官污吏……在我们正准备去了解之前,却爆发了那样的事情。”

 

“娜哈特.娜哈特……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文森特自语着,并回忆着曾经那几日几乎快要占领自己办公桌的报告,这支完全不清楚来历的队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个世界,随后却又做出了许多远超甚至可以说颠覆勒比卢规则的事件,令勒比卢暗流涌动的局势中被硬生生地撬开一道缝隙,在发表自己对他们的评价前,文森特倒想先听听看这位部下的意见。

 

“乔恩,你对这群人怎么看?”

 

“我吗?可能我的看法,会让文森特先生觉得不太高兴吧……?”

 

年轻的警官挠着头,嘴里还吐着因冬季冷空气而导致的白气。

 

“没事,你跟那孩子年纪差不多,我也能了解下年轻人的看法。”

 

文森特说道,拉过了一旁的木椅示意对方坐下来交谈。

 

“如果真要我来说的话……那他们在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挺让人觉得痛快的。”年轻的警官卸下了枪套放在了桌面上,“很多跟艾希连德凛克勾结的高官恶徒,我们平时都没法在他们犯下罪行的那一刻将他们捉拿归案,很多百姓在被他们欺凌的时候,我们却没法第一时间拔枪,更不用像他们那样直接冲进酒馆还是大宅子里,当众把那群**蛋打成筛子。”

 

浩劫的降临也并非全无好处,在生存的空间不断压缩的同时,却也能在无形之间将人与人地位间的顾忌逐渐碾平,桌旁的两人如今倒更像是一对忘年交而非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有法可依,有法可裁,勒比卢的治安官手册第一页便是这样的一句话,可当法律执行正义却又不断遭遇桎梏时,人们也将理所当然地认为,比起师出有名,雷厉风行的暴力手段虽然血腥,但却要远远有效得多。

 

“我们之前已经知道了他们做的那些事迹,目前也没听过他们掠取居民财产乃至性命的报告,最起码有关他们目前救助幸存者的这些举动,我个人其实觉得,这些奇怪的家伙或许我们可以去相信他们。”

 

“也许他们的做法,才更符合勒比卢的风格吧。”文森特望着白炽灯上飞舞的蛾子,他觉得如今的现状,自己和这些寿命短暂的东西相比并没多大差距,“但不管怎么样,如果我们的一些警员能因为他们而获得救援,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在那些队伍里,有留意过里边有哪些熟面孔吗?”

 

“有的,虽然只是隔着门口的玻璃看了几眼,但绝对不会错的!”名叫乔恩的警官说道,“文森特先生还记得前两个月的时候吗?贫富交界区的辖区队长曾因为剿灭银行劫匪的事情,来我们这儿开过情报交流会的,那边带头的小胡子,您还说过他也曾是你带出来的。”

 

“恩斯洛吗?那时候你们还老爱拿别人的胡子说事。”文森特回忆起自己那位也有段时日没见过的门生,“你真的确定在那群搜查队伍里见到了他吗?”

 

“他那时开着辆越野车,右手上还缠着绷带,可能也是之前异型袭击时弄出来的,坐在同一辆车上的还有另一个警员,也是上次交流会上有打过照面的。”乔恩继续述说着自己在这段时间所得的情报,“之前搜寻教会附近资源的时候,有间裁缝铺里的电话也曾经响起来过,那时候克瑞虽然接了,但只能模糊地听见几个地名,如果现在再回忆起来的话,那几个地名好像确实可以和传单上写的内容对得上;他们应该是把富人区的通讯站给占下了,然后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寻找幸存者的可能……

 

“下一班救援的列车,得到明天晚上10点半的时候吗……

 

“这边异型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多,教会这边我觉得能不能再多守一天都成问题,文森特先生,我觉得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把教会的孩子还有嬷嬷先送上列车去,这样也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等明天孩子们醒来后,我会和嬷嬷商量的。”文森特仍有着些其他的顾虑,走到了刚被大风顶开的窗台边,“……最近的其他几个教会武装,仍是没法联系到吗?”

 

勒比卢并未有过于系统的**体系,甚至就连泰坦之间的治理划分都没有来自文字上的依据,因此这个世界的区域治理也自然没有个统一的标准,部分地区的教会明面上对着神之圣像唱着赞歌,实际上一些被收养的孩子却会被神父或是修女培养成当地的执行人,当执法者遭遇种种尴尬的困境时,这些“两面派”们往往会于暗处处决掉那些妄图颠覆街区安稳的目标,麦哲——那位文森特最为看重的后生警官,他的青梅竹马圣里奈便算是其中的代表。然而,无论是多娴熟的弄潮儿,在面对直接吞没了天空的巨浪时,也无法让自己逃出升天,或许相比于那些全都杳无音信的执行者们来说,也许能与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共同长眠,已是极为奢侈的事情。

 

  用于通讯的器械放置在一楼圣像的背后,上一次的通讯已是两天前的事情,倒塌,火焰,尖叫,求救的声音在说出需要援救的方位前,就立即被怪物们撕扯的声响给完全掩盖了过去,再后来的傍晚时刻,教会里剩下的几个孩子蜷缩在一块,瞪着远处街区的冲天火光而忘却了任何用于抒发恐惧的言辞,而如今,一楼的器械依旧以无声的方式,渲染着已闯入每位幸存者心中的不安。

  

“我觉得还是不要再在这方面有任何期望了,文森特先生。”

 

乔恩蜷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牙齿撞击着彼此,如今,紧缺的保暖衣物也成为了如今生存所不能忽视的问题。

 

“我们从警局开出来的那玩意引擎也报废了,救援的站台距离这儿也有一段距离,如果明天异型数量能稍微少点的话,我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能把那群孩子载上火车的玩意,咱们这儿目前有六个,吉普车上挤一挤应该还能……哎,真要命,这种天气偏偏教会里连点燃壁炉的柴火都没剩多少了。”

 

“乔恩,你的枪现在对那些怪物跟玩具差不多,在我们被救援之前,这些自作主张的事情我不会允许你再做。”文森特皱着眉头回绝道,把之前小女孩为自己倒的牛奶推到了桌面另一边,“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孩子的问题,把这杯牛奶喝了,然后去歇会吧,你也已经快两天都没合眼了。”

 

“孩子倒给你的,在度过这次困难前,您的性命肯定比我更重要,文森特先生。”杯子又被推回到原来的位置,“等我们安全了之后,我要找个地方好好往胃里灌几瓶啤酒。”

 

“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喜欢听前辈的话,麦哲那孩子也是一样……”文森特苦笑地对乔恩数落起来,但提到麦哲时语气有了个很明显的偃落,他索性把那杯牛奶放到了桌面的正中央,“没想到我们也会遇到,牛奶也变得这样奢侈的日子……喝一半吧,乔恩,不然我可要撤了你的职哦。”

 

“饶了我吧文森特先生,医生都说过我有很严重的乳糖过敏,上次吃了块太妃糖结果我闹了两天的疹子,比起撤职我还是更想活命啊。”

 

两个来回的拉扯,乔恩一戳就破的谎言,还是把牛奶推回到原本的位置,这回文森特没有再推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才将它一饮而尽;像是为了缓解推让所导致的尴尬,也可能是乔恩突然又想起了因闲聊而遗忘掉的情报,他立马又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侧。

 

“话说,文森特先生还记得那两个幽灵吧?”

 

“巴龙巴妮,那两个几乎包掉了一整年列车结案的匪贼搭档,我当然记得,无论是酒馆还是你们这些小年轻,都经常提起他们俩。”文森特说,“其中一个死了,娜哈特为了他哭哭啼啼,像个泼妇似地在富人区里大开杀戒……我不太想承认,但在失去重视的人这件事上,我们如今都一副德性。”

 

无所谓的玩具,一条完全没有价值的走狗,**时的相互指控如果真要归根结底,那其实不外乎还是两位泰坦在阶层上的相互歧视——娜哈特.娜哈特鄙夷安于现状的文森特,暗潮涌动的勒比卢应鸣起**的枪响来让一切陷入混乱,而非是用比白纸还要脆弱的方式去维系着表明的平和;文森特憎恶着娜哈特那堪比混世魔王的作风,她凭借着威压以及任何与合法完全不沾边的手段,威逼利诱着越来越多的人失去自己的性命,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发号施令背后的意义,只不过是一个贪求私人乐趣的暴君想让自己嘴角维持幅度的借口而已。

 

两个极端,在留下了记忆的许多次轮回中,他们终究是没法理解甚至是迈出妥协的那一步,来中和掉勒比卢那些他们或许也曾可以化解的弊端。

 

“至于另一个,听传闻来说好像还是个女孩,他们凭借着遮蔽辨识的伎俩,每次现身都会有全新的身份,就目前的时局来看,我们估计也没机会去看清他们俩本尊是什么样了。”

 

“但如果…….我这时候说,他们俩可能还活着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魔界の住民 pid:92991700

2021年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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